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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仁皇山是湖城近郊游客向往的一方热土,一座文化名山。

    对我而言,知道她的芳名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后。

    青壮年时,或出差或旅游,汽车驶出湖州城西腊山路段,车窗外右前方隔着西苕溪、在桑陌间拔地而起那座不大不小不高不低的山,总能引起我特别的关注。在我的视觉里,直感到此山别具风骨,是大自然馈赠湖州的一块翠玉。只是我原非湖州本土居民,不知此山的来龙去脉和文化元素,心中好奇而已,一直未及探访。直到很晚,才得知是湖州名誉古今的仁皇山。

    天生有缘,三十多年前的一次偶然出行,我与她不期而遇,邂逅相识。

    那是早春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和老友张国雄君约游白雀法华寺。去法华寺可以坐公交车直达,两人商定,选择骑自行车避开公路走小路,自由自在任意领略乡村景色田野风光。第二天一早,张君为前导出了霸王门一路向北,转而向西。自行车在乡间陌路缓缓而行,沿路的田地桑塘农舍村庄迎面而来目不暇接。不知不觉间,来到仁皇山南面坡地。其时仁皇山在沉睡中尚未醒来,行人稀少,从山麓及山顶,唯见杂树丛生,野草摇曳。山脚散落数十户农舍,见不到一处古代遗存。我和张君对她行了个注目礼,匆匆告别,未及光顾。

    午后从法华寺返程,走老路又回到仁皇山脚下。两人心有不甘,停下自行车东张西望,在山边旮旮旯旯寻寻觅觅,企图在失望中有所发现,来一个意外惊喜。然而无论是空阔的地面,还是幽深的沟壑,荒凉一片,毫无所获。我想仁皇山本不该如此,无疑是历史车轮一次次辗轧,粉碎了她曾经的辉煌。

    时间过去了20多年,历史翻开新的一页,仁皇山终于在湖州改革开放的声浪中惊醒。老城区的居民最先遥望到,原先空无一物的山顶,不知不觉中巍巍然高耸起一座楼阁,据说在她的东南山麓还营造起诸多景观。于是就开始了好奇者的捷足先登,继而不断有消息传来:仁皇山值得一游。

    重游仁皇山夙愿已久。 2011年农历十月小阳春的一个吉日,偕老伴并约上我的一位同龄、抗美援朝同年入伍的老战友梅长根,一行三人就近乘9路车直达终点站仁皇山。下了车举目四顾,仁皇山暌违多年,别梦依稀,时至今日,重焕青春。顺着景观公园旋至东麓,这一带景物尚在布点。抬头见工匠们正在砌筑通向山顶的石阶。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三人忘记了自己年岁,鼓足勇气,向上攀登。筑路工人见我等偌大年纪,叮嘱注意安全,小心慢行。我们感谢他们的善劝和嘱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因为有路边野菊花和灌木林的相伴和迎送,竟不觉攀登有多大劳累,不到一小时,三个老人平平安安来到山顶。

    站立山头,心旷神怡。围绕高耸入云的阁楼,东极平原,南眺道场,西顾弁山,北指太湖。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三人一鼓作气,乘兴扶摇直上仁皇阁。其时,仁皇阁未有电梯,木楼梯窄而又陡,攀登并不容易。三位老人互为关照,小心翼翼,爬了一楼又一楼,终于登上最高层。在阁楼上仰望蓝天白云,极目平畴旷野,道场塔影,太湖渔帆,尽收眼底。鸟瞰湖州城郊,高楼比肩,车水马龙,旧貌新颜,城乡一体。正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毛泽东《北戴河》)。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杜甫《登楼》)。

    既饱眼福,步下阁楼,沿山南新砌石阶轻松下山。来到正在重建的仁皇寺故址,面对缓缓流经的西苕溪,回望高高屹立的仁皇阁,不禁思绪绵绵,浮想翩翩。返程后,为仁皇阁构思楹联各一,留为纪念。

    其一:太湖腾旭日;高阁揽新城。

    其二:白雀山腰瞻古寺;黄龙洞口仰流云。

    今年国庆69周年七天假日,难得的万里晴空,天高云淡。国庆节第二天,即乘坐儿子自驾车,重上故地仁皇山。来到山之东麓,当年从此攀登上山的情景恍如昨日,而如今直达山巅的盘山车道早已畅达。自驾车自南而北迂回旋转,盘桓而上,顷刻到达仁皇阁前。几年不见,仁皇阁风姿绰约,雄风依旧。在底座平台转了数圈,然后乘电梯直上云霄,登楼揽胜。在感叹吴兴山水清远、湖州城乡巨变的喜悦之中,联想到王勃的不朽名篇《滕王阁序》,顺口吟诵回味无穷的滕王阁诗。回到湖州陋室,在撰写这篇游记中,竟不知天高地厚,依样画葫芦,用同样的声韵,倚声填词,为仁皇山赋诗如下:

    仁皇高阁渔汀渚 俯看人间歌且舞

    遥望东方五彩云 盼来久旱及时雨

    苕溪霅溪渌悠悠 利泽郊原春复秋

    湖郡古城今何在 青山不语水长流

    行文至此,犹觉未尽。凡数十年,从隔溪相望到邂逅相遇,而后身临其境,两度登高,仁皇山在我心目中,永远是一首隽永的诗,一轴不朽的画,一曲响彻云霄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