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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对下厨一直不太感兴趣。不知有没有中过孟夫子“君子远庖厨”这封建意识的毒,过去总觉得下厨是内人的分内事。在丈夫的世界里,排在日程表上的似乎都是工作,有些事确实八小时以外还得操心。妻子的世界一般来说毕竟要单纯许多,这样家务活往往顺理成章地挤占了她们的八小时以外。平日里,也常听到亲朋好友诉说做饭烧菜干家务的劳碌,特别是那些爷爷奶奶辈的,说起家务活的累和烦,简直是一肚子苦水。不知觉中我也产生了对“下厨”或者说当“火头军”下意识的畏惧和排斥。现在亲身体验过了,又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我烧的第一个菜是炒绣花锦,那还是住在适园新村的时候。这一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突发奇想要跟妻子学下厨了。绣花锦是我青少年时期菜品中的最爱,高中毕业后,直至进厂当了工人,吃大鱼大肉的机会不多,绣花锦炒肉丝算是最好的荤素菜了。那时庄稼地里产出的瓜果蔬菜还很环保,特别是南浔“名特优”的绣花锦更是香糯可口,如果加了点肉丝一吊,鲜美无比。第一次炒的绣花锦并不成功,因为出锅慢了半拍,菜不是那么绿了,色香味至少跑掉了一个色字。有些遭此“挫折”,下厨的兴趣便索然。以后直至妻子病重,我才勉勉强强正式下厨。那时妻子已经拒绝油腻了,我勺下之菜多是缺盐少油的丝瓜烧豆腐、芋艿或者清炖鲫鱼,简单到单调,谁都会烧。

    “负全责”的妻子离开我们后,生活上这份责任也“转移”到了我的头上。在南浔,我不会也得会,不然吃什么喝什么?到了儿子居住的桐乡,难道让亲家烧给我吃?让儿子媳妇下班了伺候我?我从硬着头皮到慢慢有了点模样,菜虽烧得并不可口,但多少也能对付过去,孩子们也能理解谅解,当然少不了要向妹妹她们讨教。开始我常凭记忆烧几个妻子曾经常烧的菜。后来参加同事朋友的聚会,也注意调动耳目,有些“家庭主妇”也会在餐桌上谈论食材、口味和掌勺的学问。一次参加兄妹家庭聚会,在大外甥家用餐,掌勺的就是外甥那一对儿。十几个人的大餐桌上摆放得满满的,口味也挺不错。我当时感到很惊奇,过去孩子们都是“筷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么一下子变戏法一般成了“厨师”?问了外甥,他说娘舅这也不难,只是累一些;现在烧菜的技法,网上多的是,说穿了就是“依样画葫芦”。我说这白斩鸡烧得很嫩,他说只要水开了把整个鸡浸在里面烧,六分钟足矣,不过要诀是鸡一定要浸没,盖绝对不能掀,焖一个钟头。后来我在桐乡就如法炮制,儿子他们都说不错。我算是第一次尝试“新产品”,也是第一次稍稍有了一点“成就感”。

    为基因所累,一到冬天接近零度的气温,有的手指尖就开裂,一接触冷水就钻心般的痛。但有的活全用热水也不行,比如洗菜,那就只有忍着痛下水。戴了橡胶手套固然跟水隔离了,但干起来很不利索。用防水创可贴把伤口包起来,好是好多了,不过不能整天包着,也得让伤口透透气,把创可贴拉下小半个手指都“白胖”了。有时不小心在手上搞出了伤口,那麻烦就更大了。是伤口都要防止感染。这也可算是当“火头军”的苦吧。

    侍候孩子们的吃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孩子们各有各的喜好,口味不同,而且都有偏食的坏习惯,比如儿子喜好吃白斩鸡,媳妇不吃豆腐但喜欢吃油焖笋和河虾,孙子每天都少不了蛋而且最好是酱蛋。明显是众口难调。后来我采取兼顾的办法,尽量让孩子们都能吃到自己中意的菜肴。要达到这个目的,墨守成规肯定是不行的,我在每日的菜单中添加新的品种。比如过去我准备的水产类菜肴,大多是盐水虾、清炖鳜鱼鲫鱼,那一天我忽然想给孩子们烧一个炒黑鱼片。上一天我就先上网查阅下载,然后去农贸市场时配齐了佐料,让摊主给我把黑鱼处理好。那天晚餐当我把炒黑鱼片端上餐桌时,首先听到的是孩子们大呼“好香啊”,然后便是盘中餐立马告罄。后来我看见媳妇洗碗前还坐在餐椅上津津有味地捡盆里的鱼屑吃,我会心地笑了。看来,我这“依样画葫芦”的“作品”还真成了美味佳肴,我这个“火头军”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