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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风轻轻地吹过了季节的门楣,将浅浅的喜悦安放在夏的眉眼,心中的温润便随着凌霄花的盛开而增长。这样的季节,感觉干净清爽,心,多了一份清澈……

    月亮升起来,门口的那条小溪中传来了阵阵蛙鸣声。生活在城市里,享受着乡村的夜景,自然而然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又把自己带回到了农村的生活时代。

    同样的夏天,月亮下的世界,像一部老电影。因为那时种的是早稻,老家门口便成了一片泽国,白花花的,到处都是月亮的反光。也可以说,是水的反光,没有色彩,每一块水田的中央都有一个月亮。

    在视觉上,水田里很平静。夏来无风,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流星划过,在稻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倒影。

    实际上,稻田里一点也不平静。每当夜幕降临,我们这群“小把戏”便三五成群,各自点着煤油火把,背着竹蒌,拿着大人们帮做的毛竹夹子,走在泥泞的田埂上,来抓点“盘中餐”。耳旁飘来此起彼伏、高唱低吟的虫鸣之声。时不时,能看到追逐着水光的赤练蛇,湿润的田埂上像朝圣者一样用身体丈量着前行的蚂蟥,还有鼓着脖子叫得正欢的田鸡,它们受到惊吓后,会像婴儿一般埋着头,趴在水底。如果你细心,耐心,就能时不时在田水里发现一些异样,一条身材柔软、后面留下拖痕的黄鳝,或是一条嘴上长满胡须的泥鳅,水面上稍微有点动静,身子一扭,便不见了踪迹。

    日子像一匹站在夕阳下的白马,感觉只是稍微抖动一下鬃毛,我们便从天真的孩童变成了好动的小青年。也是在这样的季节,火把变成手电筒,光脚穿上了套靴。每晚出门,结伴而行的不单是小弟兄,更有年龄相仿的姑娘家,嘻嘻哈哈,也无所顾忌,一起穿行在挂满星星的夜空下。

    装备好了,收获便更多了,不多一会儿,伙伴们便捕获了不少田间、河边的野味,余下的事便商量去谁家把这些东西变成满足整天咽着口水的腹中之食。

    那时候的人纯朴、简单,无论我们上哪家操持这些东西,没有一家家长或什么人会厌烦我们(另外可能我们这帮人都是“双抢”里帮工的一把好手,不加斥责)。也不会担心我们这群少男少女们整天混在一起会出什么事,任由我们打闹,还时不时参与一下。

    乡下的孩子都是比较会做家务的,不用多说,便七手八脚地把这些东西处理清洗完毕,除了从野外捕捉的一些黄鳝,田鸡之类外,还有各自在自家菜园里采摘的蔬菜。而无论上哪家,上灶的总是我,只因那时的我在炒菜这方面己有很大的优势,所以其他人只能给我打打下手。

    月光下,稻田旁,我们摆放稻场上的桌面上,摆满了刚从田间地头寻获而来的食物,每次男男女女总会坐满一桌(有时还坐不下),喝着自家酿的土烧酒或去代销店里赊来的廉价的啤酒。闻着稻香野花的芳香,和着夏天的烟火,围坐在扳着手指头过家家、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旁,感觉真是无比的爽快、自在。如今想起来,既有“稻花香里赏美食,听取蛙声一片”、更有“七八颗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的那番场景,散散淡淡,又纯粹而自然。

    许是土烧的酒劲或是年轻血气太旺之故,记得有一次,喝着喝着,我流起了鼻血。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更没有餐巾纸,便拿起电筒就近找了一把马兰头,揉搓成一小团,塞住鼻孔就算完事,继续大快朵颐。

    曾经的记忆,淡淡的领悟。当如今真实的光阴,落在一朝一夕,一饭一蔬的日子里,回眸处,那些我经历的、喜欢的都能回忆到,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