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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 影

    一头松泽文化的猪,被刻画在一件陶豆的把柄上,形象呆萌,手法稚拙,如同孩儿的即兴涂鸦,心目所接的瞬间,柔软和欢喜随之溢出。

    天性亲合,终究如初。

    以往历史学视史前为蒙昧,现今发现日渐表明,混沌初开之时,恰人类文明童真未泯之际。这件陶猪刻画纹饰,直见其时其人之真情表露和天趣创造。

    空谷跫音,不绝如缕,鸿爪雪泥,印照古今。

    五、六千年的漫长岁月,足以令天荒而地老,而此“宠物”则有幸“存活”至今,模样依旧,背脊上还长有鬣毛,吻下依稀露着獠牙,脸庞浑圆厚实,小尾巴悠然转动,憨态妙趣借由这线性传情达意,直截了当!此正中国画之遗传基因,实源远而流长。

    该是一头处于半驯化状态中的小猪猡吧!考古发掘证实,人类驯养猪的历史,概数中国为先,可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早、中期,广西桂林甑皮岩古人类生活遗址中已发现距今9000年的家猪骨骼;距今7000——6000年前的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和桐乡罗家角遗址出土的动物骨骼中,家猪骨骼占比很大,并有小件的陶猪伴随出现,说明家猪的饲养和利用在当时已得到较大发展。

    甲骨文中的“家”字,便是屋檐底下有一头猪,可见其于家庭、人类之重要意涵。

    六畜居首,非妄诞也!

    人类与艺术因缘关系之久远,之深刻,同样超乎我们普遍而惯有的认知和想象。几乎可视为与生俱来,形影不离。即使在我们认为原始先祖们的生活还处在茹毛饮血、衣不蔽体的蛮荒阶段,无论其出于或记录,或由日常在在关联而生发兴趣,乃至情感所寄神祗所依而寻求表达之欲望,考古发现的诸多证据日益表明着这种行为的古老与恒久。

    美,无处不在,无时不及。

    艺术是人类为自己“酿造”的“美酒”和“制备”的“甘霖”,陶醉其中,可以娱目遣怀,可以抒情寄兴;濡染我们贫乏的生活底色,抚慰我们精神的创伤孤寂;乃至清洗我们日渐蒙受的俗尘和沾染的污垢,提摄我们易于困窘迷惘的灵魂……

    故虽称小道,于养护性命,功莫大焉!

    然艺术之美好,真、善为其先决,品格乃其旨归,舍此而仅于视觉上变幻花样,技法中极尽能事,虽属标新立异,亦能博取眼球,于我中华文艺传统之价值取向而言,终属外道,不足为贵。“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老子之言意味深长,犹在耳际。

    世风浮浪,古义荡然,知者了了,奉行尤稀。

    韶乐早绝矣,广陵终消散。风气日坠久,痴怀徒浩叹!安得观其复,岱色青幽然。

    戊戌已过,己亥初临,猪年生肖,“二师兄”形象讨喜非凡,且向为财富(福)之征兆。故特意祭出这头五、六千年前的太岁猪祖。见者得福,诸事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