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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她米寿那年,走了。在这以后的十多年中,每逢清明节前夕,我都会在梦境中,遇见母亲在向我走来。

    母亲的脚步,还是那样的矫健。还像五十年前,她每次去乡村探望幼年的孙女一样。那时母亲已55岁,本该是企业女职工退休的年纪了。母亲工作较忙,只有一个星期天可以休息,她的孙女却在离镇4公里远的荆湾村,乡下的奶妈家。母亲放心不下孙女的身体、生活,时刻牵挂在心。那时的物资供应,十分匮乏,由是每隔一周,母亲就要亲自去乡下奶妈家走一趟,往返8公里多,带着孙女爱吃的点心、糖果,和北京孙女她父亲寄来的奶粉,及孙女需要添制的衣服。徒步于乡间小路。有时遇到刮风下雨,泥泞不堪,母亲亦从未耽误过。因为村那头的孙女,渐渐长大了,她会倚在奶妈家门口,掐着小手指头算着:今天是星期几,该是奶奶来看望她的日子了。母亲在整整五年中的无数个星期天,无论春夏秋冬、还是下雨飘雪,用那双不知疲倦的小脚,来回130多次,一步一步,一个人在丈量着将近1000公里长的乡间小道(后来我妹妹陪母亲一起走)!母亲从未让住在奶妈家的孙女,倚着家门框边,失望过一次!

    母亲的笑容,依然是那样甜蜜。就像十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我刚满月的孙女那样。那天还是寒意切肤的初春,母亲和父亲像往常一样,老俩口卧床休息。我特地从湖城赶回梅溪家里,当我将她曾孙女的照片递到她手上时,平日里戴着高度老花镜的母亲,竟然将照片看得十分清晰,她爽朗地笑出声来:“长得太像你儿子了,太像了……”一边忙着从枕头底下,摸找早已备好的红包,一边又喊着我父亲的名,“阿康,快拿红包来,快拿红包!”当我接过这两份伴着她俩脉脉体温的红包时,连声说:谢谢,谢谢!——我的双眼,顷刻间湿润了。

    母亲的教诲,依旧是那样得如雷贯耳。母亲一生讲究,凡事要做到精致。在镇食品厂工作,她是糕饼生产多面手,可谓“食品工匠”。尤其精工包扎。以包酥糖来说,因酥糖由饴糖加粉制成,自身酥软,要包得棱角分明,自然不是件易事,然而,母亲却能轻车熟路,不仅速度快、而且质量好,也常在县里行业比武中夺冠。每逢春节前后,是食品业的旺季。母亲常常起早落夜,加班加点,从不贻误工作。即使在退休前的那几年,虽已六十开外,但仍保持着一种旺盛的工作热情。母亲经常对我们讲:“一个人在单位里要努力工作,在技艺和业务上都要上进”。正是由于母亲的言传身教,我们兄弟妹数人,都在自己专业领域和工作中,有所建树。

    母亲没有走,永远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