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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窗外阳光正好。

    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想起京城茶友送的金甘露,天气这么好,有太阳有书,喝杯上好的红茶正贴合此刻心境。于是,净杯,沐手,冲泡,慢吞吞状态里,与一杯散发清香的金甘露相遇。

    我仔细打量其颜色,橘红鲜亮,浓醇,柔顺,释放着一股淡香。

    奇怪自己,着装喜欢淡雅简素,就黑白灰紫蓝几个色调,可内心还是喜欢暖色调的。家居配饰,首选橘红色,难道金光菊的美开在我心底了吗?

    一抹金色,让我感受到人世间的暖意。

    去年夏天,儿子装修好了在二环的房子,我们搬去时,天还是比较热的。因为润宝尚未上学,很多时候,我们就在小区外面走走看看。

    某天上午,路过北京一家茶庄,我说我们进去看看好吗?润宝抬起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欢喜地看着我,说:好。他正在少年宫参加国学班学茶艺。他1岁多就在安吉家里的迷你茶室喝假茶了,把一套套茶具鼓捣来鼓捣去,还时常拿着个茶杯敬茶,像模像样请我喝茶。上帝派这个小孩子来是让我重回童年的纯粹么?也许这就是光明的底子,让你偶遇阴暗的人事也丝毫无损,继续自顾自做梦。

    茶庄老板是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人,笑容淡然。看见罐子上贴着的老白茶字样,我就好奇地问:你们这里也有白茶?安吉白茶,是无性繁殖的。老板看了看我说:你对茶叶有研究?

    于是,坐下来说茶,他给我端来一碟老白茶给我看,叶子很大,看上去蛮老。是第一次看见老白茶,和安吉白茶完全不一样。他告诉我这些茶叶都是他自家种采自家制作的,他泡了一壶老白茶,我喝了一口,味道醇厚,唇齿留香,是我喜欢的那种味。

    回安吉前的晚上我去茶庄道别,带了点安吉白茶,让他们品味一下。那天茶庄的康宁老师也在,喝着安吉白茶,说着茶事,一见如故。临走,赠我一包金甘露,被我带回了安吉。

    喝茶,于我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功课,一日不喝,人就似乎少了精神。在红茶与绿茶中来来回回,多少染上点茶的静气,人也平和起来。特别是写作前,我是定然要泡杯浓点的茶醒醒脑子,好像没有这杯茶,就写不出一个字来。《上海往事》里有一个镜头,张爱玲的姑姑看爱玲的稿件时,总是要泡一大杯浓茶,这被爱玲和朋友聊天时拿来自嘲。

    每年,都要去山里买点野茶来喝,这淡淡的茶香,就好像让我看见一派湖光山色。我喜欢这散发乡野气息的草木香,那里有我快乐的童年记忆,成长之苍凉,回味甘甜清透,韵味悠长。

    入冬以来,开始品红茶,不仅仅是因为喝红茶应季。自以为红茶温婉些,好像是和美好的女子相遇,面对面,不用说话就懂得了彼此。喝绿茶像是与乡野才子交集,坐在山坡上,有树,有书,更有豪情,聊天的形式自然海阔天空,如天空的云朵一样漫无边际,纯属闲扯,过后便忘得一干二净。

    男人的热血激情与女人的温婉可人,就好像“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各有风情,相互映照,有意无意间写下的风花雪月,成就作家笔下多姿多彩的故事,留与后人评说。

    在我,喝茶,尤如与好友的关系,从来不曾忘记,也从来不想忘记。一片叶子里,活出有趣人生;茶,是我漫长岁月里不离不弃的知己。

    弘一法师在《送别》里深情写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这支歌,被反复吟唱,穿越时空,歌者和听者同样热泪纷飞。这人世的一切,尽管无可奈何,这之前的好依旧是好的,这之前的伤痛未必是不好。这一切如梦幻泡影,再繁华如梦也终究是梦。放下执念,是一朵蓝莲花前世今生的修行。

    心中多少事,唯有一盏饮。身处热闹人世,做自己想做的事,和喜欢的人交往,或者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感受日常之妙趣。我想,这便是人生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