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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植树的时节,想起了在南疆柯坪植树的经历来。

    印象中,植树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若是天气极好,完全可以当做一次郊游踏青。但在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的柯坪县植树,却是件极费体力的苦差事。三月份,正是一年春天的开始,但也正是当地浮尘扬沙天的旺季,昆仑山北麓的季风裹挟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细沙和干涸大地上的尘土,肆虐地弥漫在空气中,充斥到人们的鼻孔、口腔、耳朵里。经历了少雨干燥的一个冬季,土壤更加结板坚硬,丝毫没有万物复苏的松动。但时节到了,该种的树还是要种,就像是农民种庄稼,节点到了,容不得偷懒。尽管恶劣的自然环境使得植树变为一项极为艰苦的劳作。

    三月中下旬,县城外荒寂的戈壁滩上涌出一团团花花绿绿的迷彩装,给苍凉的大地平添了几分色彩。植树绝对是一项声势浩大的“大会战”,全县大大小小的单位都有责任田,男女老少都要来,上至县委书记,下到普通干部。植树的现场,大家都严格遵循着“整地—修沟—挖坑—栽种—培土—修枝”的程序,每个环节都不能少。除了整地阶段可以用到机械化以外,其他工序完全靠人工了。在整好的地块上用铁锹挖出一条条百来米长的垄沟,就像是种菜的畦棱一样。根据放水渠的位置,还要修出适当的斜度来,保证水能流得进。挖好了垄沟,扯着绳子放样布点完毕,才开始了挖坑。戈壁滩平日里缺水,风沙又大,为了确保树苗的成活率,坑必须挖得深一些,方便树苗扎根深一些,汲取水分,又防止被风刮倒。挖垄沟和树坑,是整个植树过程中最枯燥最费力最艰难的活,对于我们这些不谙农事或久居办公室的人而言,不一会儿就腰酸背疼了。皮嫩一点的,不用一两个小时,水泡也都磨出来。除了坚硬的土层,戈壁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也出来捣乱,铁锹铲下去,总会碰到石头,手臂、虎口被震得生疼不说,每天都会弄断几把铁锹。尽管艰苦,但这种“大会战”式的场面要持续一个星期左右。

    或许是苗木缺乏的缘故,或许是适应性的原因,可供选择种植的苗木种类太少。高大的乔木、繁茂的灌木通通没有,只有手指粗细,不及腰高的树苗,也许只能算是树枝。忙活了一周左右时间的植树活动结束了,戈壁滩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有人曾经来过的痕迹,种下去的树苗仿佛是陈年的枯枝,没有一丝的生机,也没有一丝的绿意,与茫茫戈壁滩浑然一色。水资源的匮乏是它们成长的“头号杀手”,在柯坪,水是宝贵的资源,县城外十多公里外的沉砂蓄水池承担着全县的农业用水、生活用水,完全没有多余的水来浇灌它们,只有春夏两季少得可怜的几场细雨。难怪有人戏称,在南疆种活一棵树,比养活一个娃娃还难。

    虽然我惊异于在南疆植树的不易,惊异于当地干部群众年复一年的“徒劳”辛作。但我知道,这种“徒劳”肯定胜于“无劳”。当年左宗棠收复新疆,“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留下了“左公柳”的美名。就在柯坪东北方向150多公里,有个叫做柯柯牙的地方,同样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却有成片的葱葱郁郁的树林。那是当地的各族干部群众花了30多年的时间,栽了500多万株树木,硬是把沟壑纵横的荒滩戈壁变成了“绿色之洲”。我曾专程去过柯柯牙,实地看到她的绿树成荫、万木争荣,也在纪念馆看到当年一代又一代造林者的艰辛与执着。或许,我们的现在的“徒劳”辛作,正是当年的柯柯牙各族干部群众所干的,也正是这种年复一年的“徒劳”辛作造就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万亩森林。

    期待记忆中我们植树的那片荒滩若干年后也会是郁郁葱葱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