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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视线的一瞬间,我就确信,这是马兰头!

    周末,朋友邀约去山里挖笋,从县城驱车一个多小时,由省道转入县道最后拐进乡道。中途还走错了路,一路风尘进入大山腹地。

    竹乡三月,竹林里黄泥拱蠢蠢欲动,鲜嫩无比,此乃一年里吃笋的最好时节。出门前就吩咐太太,将腌肉先切了备好,要多切点肥的哦!等我回来压一锅腌肉煨笋,腌肉是土猪肉腌制,笋是新挖的黄泥拱。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得从缸里摸一把,咸菜烧笋也是春季至味。这语气,好像背一麻袋黄泥拱回家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记得吾友江南闵俊经常在微信博客上晒美食,比如“腌笃鲜”,菜名委实诱人,但味道而言,恐怕与俺的腌肉煨笋不在一个档次。这当然不是厨艺之别,关键是食材,下锅的笋,两个小时前还在山里长着呢,他江南闵俊哪里有?

    扛一把锄头上山转悠,不多久发现有麻烦了,这片山上没有笋,往年这个季节,在“大年”的毛竹山上,竹笋应该露个尖尖角了呀。

    睁大眼睛四处搜寻,没有。一起结伴来的,挖到笋的也是凤毛麟角。

    呵呵,不至于空手而归吧?想起出门前对太太的吩咐……唉,这牛皮吹大了。

    这时,却意外地发现了马兰头。没错,锯齿形状的叶子,茎枝下部,浅红色。竹林里,一小片一小片的,簇拥在一起,枝叶舒展,绿意盎然。

    春季,马兰头与荠菜齐名,也是餐桌上一道时令美食。

    相比而言,荠菜的吃法更丰富一些。最家常的有“荠菜炒笋丝”,待到大鱼大肉的荤腥吃的差不多了,一盘碧绿的荠菜笋丝端上桌,素净清雅,绝对是大受欢迎的。荠菜还能做馅,荠菜饺子、荠菜馄饨、荠菜包子、荠菜春卷……

    就没听说过马兰头饺子馄饨的,这么一比,就比出了马兰头的局限性。马兰头带有浓郁的苦涩味,不汆过就下锅,则难以下咽。文革”“ 时我们读小学,常到农村参加“忆苦思甜”会,会后每人必须领用并当场吃掉“忆苦饭”,“忆苦饭”往往就是一个黑糊糊的菜饼,食材大致是麸麦皮与马兰头合成——当真是苦!

    我感觉马兰头最好吃的做法是凉拌,汆好的马兰头挤干水份,剁碎,加细盐、鸡精粉、五香豆干,最后淋上一勺麻油,搅拌均匀。夹一筷子送入嘴里,唇齿间满满的都是春天原野的味道。

    话说那一天挖笋,笋没见着,马兰头摘了一大袋,看来腌肉煨笋得暂缓了,晚餐主打凉拌马兰头,据说马兰头有预防高血压高血脂及减肥之功效,近几年体检“三高”总降不下来,医生叮嘱少食荤,多吃素,马兰头不失最佳选择。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遗憾的是,那一晚的餐桌上没有见到凉拌马兰头。太太细细查看后认为,我从山里搬回的这一袋子的绿色植物并非马兰头,虽说形似,其实相异,人畜误食,性命交关。太太说她小的时候长在农村,认得。

    性命交关的事怎敢马虎?罢了,赶紧拎起袋子下楼,最后扔进了垃圾桶。